支付业务是银行一项重要的中间业务。如何利用支付服务满足客户多样化需求，防范风险，创造利润，日益成为我国银行业关注的重点。2006年2-8月，作者赴汇丰集团考察培训期间，通过对英国支付业务发展状况深入了解，认为英国支付体系的实践对改革和发展中的中国银行业和中国支付体系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一、英国支付体系介绍

    （一）支付服务组织

    截至2005年4月30日，英国共有166家银行和174家外国银行的分支机构。其中，汇丰银行、苏格兰皇家银行、巴克莱银行、苏格兰哈利法克斯银行和劳埃德银行等5家最大的“清算”银行处于绝对领先优势，阿比国民银行和阿莱斯-累切斯特银行这两家大型建房社团也占据重要的支付服务市场份额。

    近年来，非银行机构也竞相角逐支付服务，这些机构包括零售商、信用卡和储值卡供应商、移动支付提供商、资产管理公司等。零售商如Tesco从信用卡服务到网点拓展服务，在金融服务领域与银行展开竞争，它们利用品牌和连锁店低成本渗透支付市场，赢得客户。信用卡和储值卡供应商主要靠发行和销售新卡，提供交易信息网络来赚取收入。部分获许经营电子银行业务的移动支付提供商，正大力推行通过手机进行电子支付。在公司客户市场，资产管理公司往往以低廉的收费提供高效的货币市场工具，帮助客户进行短期流动性管理。

    （二）支付工具

    1.贷记转账

    就交易金额来说，贷记转账尤其是电子贷记转账在英国非现金支付工具中位居领先优势。银行在收到贷记转账指令的当日借记客户账。如果收款人也在同一开户行，通常在当天贷记收款人账户；跨行转账若通过大额支付系统CHAPS则当日到账，通过小额支付系统BACS则需3个工作日才贷记收款人账户。BACS电子贷记转账正日益用于支付工资、商品和其他交易。目前90%以上的工资是通过BACS贷记转账支付。

    2.直接借记（direct debit）

直接借记是指收款人通过其开户行向付款人发起的委托收款，因为付款人已授权开户行在见到托收支付指令时可以直接从其账户扣款，因此称“直接借记”，国内将此业务称为“定期借记”。直接借记通常用于公用事业费和保险金等定期支付项目，也可用于贷款和信用卡余额等还款项目，以及活期存款账户资金的转移。

    3.卡基支付

    卡基支付有银行卡、电子钱包或储值卡支付。近年来，银行卡支付增长较快。银行卡主要包括借记卡、信用卡和签账卡。借记卡是开启活期存款账户的钥匙，也是各银行提供的标准化账户服务的重要内容。签账卡是对单位客户提供一定信用额度的卡，它由单位管理者和雇员持有，主要用于单位的消费支出和购买支出。信用卡允许客户在信用额度内支付和取现，到期时归还全部或大于最低还款额的部分款项。未偿还部分要计息，取现则视同预付现金，自交易日起计息，银行可能还会向客户收取年费和取现的手续费。目前，英国已在全国推广使用芯片卡。

    4.支票和汇票等纸基支付工具

    支票等纸基凭证的使用已出现大幅递减的趋势。支票可以在活期存款账户的余额内签发，也可以在信用卡和签账卡账户的授信额度内签发，它给予客户另一种动用账户款项的途径。由于人们日益采用直接借记支付账单，银行卡支付商品和劳务，支票使用量锐减。

    （三）支付系统

    一些大型银行都建有行内清算系统，它们也是跨行支付系统的直接参与者。由于英国跨行支付系统尤其是国家核心支付系统有着严格的准入标准，因此这些大型银行也成为众多中小金融机构的结算银行，部分大型银行还是外币业务的清算银行。

    英国主要有3个跨行核心支付系统，它们分别是新CHAPS大额支付系统、BACS小额支付系统、支票和贷记清算系统。

    新CHAPS系统由CHAPS有限公司运营，是全国大额支付系统，也是实时全额结算系统，尽管无金额起点限制，但它主要处理大额支付。它由CHAPS英镑系统和与TARGET（TARGET是泛欧实时全额结算系统，它将各国的实时全额结算系统RTGS联网，实现欧盟区内跨境支付的实时全额结算）连接的CHAPS欧元系统组成，两个系统共享同一平台。新CHAPS系统目前有20个直接参与者，其中13个是CHAPS英镑系统的参与者，19个是CHAPS欧元系统的参与者。新CHAPS的运营时间与TARGET一致，从周一到周五每天6：00—17：00GMT（格林威治标准时间），银行提交的电子支付指令采用SWIFT格式。结算通过参与者在英格兰银行的账户完成。

    BACS系统由VOCA公司运营，是批量处理英镑、欧元贷记转账和直接借记交易的小额支付系统，主要处理发放工资、保险金、政府救济金，直接借记等业务。VOCA向BACS参与者按月收取依据业务笔数计价的支付费用，并按年收取会员资格费。BACS有13家直接参与者。BACS的运营时间是周一到周五每天7：00—22：30GMT。每笔交易从提交支付指令到完成账户结算需3天时间。

    支票和贷记清算系统由支票和贷记清算公司运营，是纸基英镑和欧元清算系统，批量处理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各种纸基支付工具。系统有12个直接参与者，从周一到周五24小时运营。每笔支付从提交银行办理托收到借记出票人账户通常需3天，如果持票人与出票人在同一银行开户，则时间短些。支票提出行要采集支票底部磁码线上的行号、账户号和序列号，连同支票数量形成电子信息，通过银行间数据交换网络（IBDE）传送到出票人开户行。同时，实物支票必须交换到出票人开户行，作安全检查和防范欺诈。关于支票托收款何时贷记收款人账户、何时计付利息及何时能取现，各银行制订自己的政策并向公众公布。常见的是支票金额于托收当日贷记收款人账户，第三日是起息日，第四或第五日才是取现日，这样可以有足够的时间确信支票不被退回。

    银行汇票和建房协会支票的处理流程类似于普通支票，需要经历同样的清算系统和清算周期。此外，在英国，存款人除了在银行网点办理存款业务外，通过ATM机采用进账单和现金装入信封来存款入账户的方式，也通过贷记凭证集中清算这一环节，因此需要3天时间。

    （四）支付递交渠道

    各银行业金融机构向客户提供网点柜台、自助终端、电话银行和电子银行等渠道递交支付工具，办理支付业务，查询账户余额和交易信息。

    电话银行和电子银行日益普及，电话银行不仅提供账户咨询、转账和投资服务，还提供融资和跨行支付服务，且所有电话均留有记录，作为交易确认的证明。英国尚未制订适用于所有银行的电子银行业务标准，每家银行利用自己的系统向客户提供包括账户余额和交易报告，发起国内和跨境交易指令等电子银行服务。客户可以通过专线远程传输办理电子银行业务，也可以通过互联网传输办理电子银行业务。

        二、借鉴与启示

    （一）科学界定支付工具体系的内涵

    支付工具是传达收付款人支付指令，实现债权债务清偿和货币资金转移的载体，是开启账户以便查询信息和动用资金的钥匙。现金和活期存款作为支付媒介和支付手段，是支付结算的起点和终点，与支付工具具有本质的区别。而国内一直将现金作为支付工具和票据、银行卡、贷记转账、定期借记等相提并论，忽略了它们的本质差异，必须对支付工具的内涵予以科学界定，以引导支付业务健康发展。

    比如，国内将网银支付作为一种新型支付工具，实际上它是指通过网上银行办理各种借、贷记支付业务，客户登陆网银页面后仍需选择电子支付工具（如CHAPS大额支付、BACS小额支付和直接借记等）进行转账。网上银行类似于网点柜台、自助终端和电话银行，是客户向银行递交支付指令的渠道。通常，客户选择了电子支付工具，还需通过上述渠道提交办理，并借助支付系统的传输路径，实现货币资金的最终转移和债权债务的最终清偿——表现为存取现或账户资金增减。

    因此，支付工具体系的科学分类有助于划清监管职责，规范和引导支付业务的健康发展，还有利于支付系统传输过程中对支付工具信息要素提取的完整性和一致性。

    （二）大力发展卡基支付和电子支付

    卡基支付和电子支付是未来支付工具发展的方向，需要社会各方的共同努力和配合。

    银行业金融机构要不断提高卡基支付和电子支付的安全性，创新电子支付产品和丰富卡基产品的附加功能，满足客户基本结算、加强管理和节约成本的需求。银监会和人民银行与其他部委应密切合作，推动卡基支付和电子支付在各行业和各领域的应用。要通过利益调整，充分调动银行业金融机构和卡基联网清算组织布放POS的积极性，大力发展银行卡收单市场；要通过教育和培训，引导人们用卡消费和商户接收卡基支付，了解电子贷记转账和直接借记等支付工具的便利性，充分发挥小额支付系统办理零售业务的优越性。

    （三）利用跨行支付清算平台发展客户

    这些年，英国乃至整个欧洲的支付服务市场日益从卖方市场转向买方市场。客户为提高资金运作效率，逐步选择服务最好的1-2家银行满足其全部需求。加上支付领域规章制度和业务标准化的日益增多，非银行机构介入引起的市场瓜分，这些都迫使银行业大力投资基础设施，提高服务效率和创造特色产品，保持竞争优势。中国人民银行在短短5年时间内已搭建起为银行业金融机构和金融市场提供跨行清算服务的大额实时支付系统和小额批量支付系统，支票截留和影像交换系统也将于2007年6月底在全国推广完毕。国内银行业金融机构应充分利用这些支付清算平台，开发支付与现金管理产品，以特色产品吸引客户，以优质服务赢得市场。

    （四）加快支付系统升级

    英国支付系统一直在升级换代，并正着手在高科技平台上建设快速支付系统以取代BACS的贷记支付功能和吸引新CHAPS的紧急小额贷记业务。为保持英镑的主权货币地位，英格兰银行拟逐步关闭CHAPS和BACS的欧元支付功能。

    我国的现代化支付系统虽然利用后发优势，在风险控制、支付效率、系统功能等方面超过了许多发展中国家甚至部分发达国家，但日新月异的科技进步要求人民银行不断升级系统，完善功能：要将支付原理的不变性和业务支持的多样性相结合，适应不断发展的支付工具体系；要逐步实现支付系统及相关系统的数据集中，适应信息网络技术和商业银行数据集中的发展需求；要建立一个能够伸缩自如的支付系统基础架构，适应未来业务增长和信息数据量增加的需求。

    （五）完善支付递交渠道

    在英国，无论是网点柜台和自助终端等传统支付递交渠道，还是电话银行和网上银行等新型支付递交渠道，覆盖面和使用率都很高，电话银行和电子银行正日益取代网点柜台而位居主导地位，自助终端的功能也日益完善，人们可以利用上述渠道办理各种支付和托收业务。一些银行还为客户提供合并账户信息服务，即客户通过一个网页可以获取它在所有金融机构开立的网上账户信息。

    国内银行目前主要通过网点柜台和自助终端客户办理支付业务，不少银行虽开通了电话银行服务和网上银行服务，但电话银行服务仅限于账户查询和行内转账，网上银行主要用于办理零售业务。随着金融服务市场竞争的日益激烈，银行业金融机构要不断丰富和发展支付递交渠道，尤其是电话银行和电子银行的服务功能，拓展服务范围，增加服务对象，提高银行服务的便利性和获得性。

    （六）增强支付产品的透明度

    在英国，客户办理汇款等贷记转账业务时，开户银行会告知CHAPS大额支付和BACS小额支付等支付工具的差异、到账时间和收费情况，供客户选择决策。在我国，众多百姓对现代化支付系统取代纸基传递后的大额支付工具和小额支付工具知之甚少。因此，人民银行要利用社会媒体，通过宣传和培训等形式向公众普及支付知识；对部分与百姓生活密切相关的支付收费应制订政府指导价，对于竞争性产品和银行特色产品可以由银行自行定价。银行业金融机构要增加产品透明度和社会认知度，对支付服务的收费实行明码标价，在营业网点和相关网站公告支付服务项目、服务特点和服务价格标准，并坚持客户对支付产品和服务选择的自愿原则，全面提高服务质量。

    目前，世界各国在支付体系发展方面日渐呈现出一个共同的趋势：支付服务组织逐步多元化、专业化；支付工具逐步网络化、电子化；支付递交渠道日益便利化、多样化；支付系统日益高效性、稳健性。我国要顺应这一趋势，借鉴吸收国际经验，结合国情因地制宜，构建中国特色的支付体系。     （作者：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  胡波）